足球: 中超 英超 意甲 西甲 德甲 法甲 世界杯 欧洲杯

篮球: NBA CBA WNB WCBA

12岁足球少年的“不退役”之路

作者:360足球直播 发表时间:2026年11月06日 01:55 分享

content="https://q8.itc.cn/q_70/images03/20261105/2142215db228415fb8ddb3244d4ff593.jpeg"/>

参加“北俱杯赛”的小球员

训练班的孩子们训练中

咩咩和队友们获得U11比赛的奖牌

北京青少年俱乐部冠军杯赛初中联赛(以下简称“北俱杯赛”)开赛当天,场边摆着一张小桌,蛋糕上插着蜡烛。有孩子正好12岁,队友、家长和教练围过来,点蜡烛、切蛋糕、拍合照。有人喊了一句“12岁,不退役”,孩子们都跟着喊,笑声一片。可大人们知道,这句约定并不轻松。

摆在国内青少年足球面前的,是一道十分现实的“关口”。很多热爱足球的孩子,往往就在12岁、小升初这个节点告别球场,这也是青训圈内常说的“12岁退役”现象。

面对这道“关口”,有人尝试用比赛把孩子留住。“北俱杯赛”是北京高中生校际足球冠军杯(以下简称“北高杯”)延伸出来的初中赛事,面向六年级和初一的在校学生。2026年首届赛事共8支队伍参加,联合创办人张子渊表示,办这项比赛,就是为了给即将12岁的孩子提供更多参赛机会,让他们到了12岁依然有球可踢。

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杨延达教练和寺尾厚志教练决定开办12岁以上孩子的足球训练班。开班前,他们探讨了很长时间,最担心的是“没有孩子来训练”。但正因如此,他们觉得这件事更需要有人来做,哪怕只是先搭起一个训练班,就能让还愿意踢、还想练的孩子有地方可去,让“12岁,不退役”不只是一句口号。

面对回避不了的选择

今年十一假期,入选中国女足小将的咩咩去天津踢了第十五届足球小将冠军挑战赛。她所在的蓝队,最终拿了亚军,冠军是女足的姐妹队红队。这场比赛的特别之处在于,她们是和一群男孩子同场踢下来的。

在此之前,咩咩在京城青少年女足圈里已小有名气。她接触足球五年,跨级征战各级赛事,曾随北京西城体校U11队站上中青赛北京赛区冠军领奖台,也收到过多家区体校梯队的邀请。咩咩的父亲是足球爱好者,但没给孩子勾画职业道路。他清楚,从校园足球踢进专业队、国家队的女孩万里挑一,赌上全部学业去读封闭体校,风险太高。这个家庭早早定下底线:不提前送孩子进寄宿制体校,优先保障校园学习生活。

咩咩每周四次足球训练、两次体能训练,周四休息。放学匆匆吃一口饭就去练,到家基本八点。作业在学校完成百分之八十,晚上九点半到十点睡,早上七点起。她也玩娃娃、喜欢跳舞、做手工,看哈利·波特会跟着剧情紧张、大笑。

但光环之下,父亲依然焦虑:12岁之后怎么办?升入初中后,一旦竞技状态、身体发育波动,校园女足平台还能不能承接训练需求?

和咩咩相比,奇奇和妙妙的足球路要难很多。姐妹俩生于2014年,系统接触足球训练三年多。她们早些年练过网球,也有了一定的成绩和积累,后来在小区踢球,慢慢爱上足球。

2024年1月北京女足梯队选拔,九十多名适龄女孩历经五轮筛选,姐妹俩止步最后一轮。教练委婉评价,二人有天赋,只是训练积累和比赛经验还有欠缺。

那天回家路上,爸爸开车,两个女儿坐后面,从上车到家没人说话,回家后各自睡下。第二天早上,爸爸问:“还踢不踢?不踢就放弃。”两个孩子都说“还踢”。为了缩小差距,姐妹俩把训练加到一周三到四次,周末几乎被集训填满,周二、周五还要和男队员同场对抗。训练量上去了,可依然缺少稳定的正式比赛机会——学校没有成熟女足校队,日常大多只能参加俱乐部内部对抗,真正的比赛经验很难积累。

奇奇和妙妙的爸爸开始带她们找更强的球队。2024年3月底去了一家颇有名气的女足俱乐部,球队把2013、2014年龄段女孩分成A队和B队,姐妹俩被分在B队。

2026年初的另一项官方赛事报名,奇奇和妙妙的爸爸以为球队会报上姐妹俩,照片拍了,注册手续办了,名单出来却没有奇奇和妙妙,“教练说只能派一个队,她们能力达不到。”那天晚上九点多,爸爸告诉女儿消息。平常睡前还跟他打打闹闹的俩女儿,当晚什么话也没说。奇奇和妙妙的爸爸一夜未眠,“两个孩子知道被放在名单之外意味着什么,但她们还是没说‘不踢’。”

让爸爸稍感宽慰的是,在此后的北京市足球锦标赛上,这个愿望有了新支点。奇奇和妙妙代表所在球队出战,闯入四强。姐姐作为主力,六场踢满五个全场;妹妹虽是轮换,也有四次上场机会,其中一场打满,“这让姐妹俩都有了自信。”奇奇和妙妙的爸爸说。

如今姐妹俩升入初中,学业强度变大,校内又没有成熟的女足队伍,训练时间被大幅挤压,只能靠外面训练和比赛撑着。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节点:至少坚持到初二,最终要不要继续踢,由孩子自己决定。

现在,有了“北俱杯赛”,奇奇和妙妙的爸爸就不那么焦虑了。“能踢多久就踢多久。”哪怕以后不再走竞技路线,足球带给她们的坚韧、抗压和团队协作,也会伴随一生。

踢一场比赛有多难

为了让姐妹俩继续接受训练,奇奇和妙妙的爸爸多方打听之后,加入了寺尾教练的初中训练班,他发现这里的理念和其他俱乐部不同——不看身高、不看速度,先看孩子会不会用脑子踢球。寺尾厚志是在北京工作的日本籍教练,在COERVERCOACHING(译为科化青训)已有30年经验。他很少整场站在场边大喊指令,不主张孩子机械执行战术,更愿意留给球员观察、判断和试错的空间。

训练中,寺尾教练从不急着挑毛病,先肯定做得好的地方,再引导孩子思考怎么改进。他常讲“北风和太阳”的道理:北风拼命吹,人把衣服裹得更紧;太阳慢慢照,人自己把衣服脱掉。教育孩子也一样,命令他跑左边跑右边,他机械照做,效果有限;让他自己想做的事,才会持续。“8到12岁是孩子神经发展最快阶段,应该更多学习足球技巧,身体对抗和体能训练,12岁以后练也不晚。”

杨延达的儿子小杨同学也踢球。杨延达以前总拿孩子跟别人比,现在不比了,只看跟自己比有没有进步。这份转变,来自见过太多令人惋惜的案例。有个孩子一年级开始踢球,拿过不少官方赛事的冠军,四五年级参加北京国安梯队选拔赶上生病,两次没选上,后来再去试训,教练已经有先入为主的印象,没给更多时间重新考察。今年9月,这个孩子上初一了,可能也不踢了。还有一个男孩,小学高年级那两年周末常坐两小时地铁来找杨延达训练,进入初中后,他发现学校没足球队,父母也觉得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,渐渐就不来了。

作为99足球俱乐部创始人,姚尧教练更担心的是另一类流失——有的孩子球商出众,能力远超同龄人,到了中学刚建立起自己的踢球思路,正是往上走的时候,训练却戛然而止。

杨延达对儿子没有竞技上的高期待,“先掌握基础,顺其自然,前提是真心喜欢。”他希望孩子把足球训练学会的思考、判断,迁移到学习和生活之中。

在杨延达看来,“12岁退役”的本质不只是让位于升学,还在于孩子和家长失去了继续坚持的动力,“家长们看不到足球带来的正向反馈,只能选择放弃。”

下雨加上休假搁置,小宝已经很久没踢球了。十一假期后的一个周日,爸爸想给他和小伙伴约一场比赛,问了不少相熟的教练,最后还是没能约成:有的孩子已经安排了别的赛事,有的要学习,完全抽不出时间。教练们也很为难:“凑不齐一支队伍。”

约球难之外,小嘟还面临更长远的选择。他明年就要小升初,现在就读的学校没有足球场,只能在校外训练。只要有合适的比赛,爸爸都会帮他报名。小嘟很享受和伙伴们并肩奔跑的快乐,想把足球一直踢下去。但爸爸告诉他,如果升入初中后还想踢球,就一定要考上一所有足球场的中学。

可就算成绩如愿,现实困境依旧横在眼前。孩子们到了升初中的年纪,升学压力扑面而来,踢球和学习常常被摆在二选一的位置,绝大多数家庭最终会优先选择学业。不少小学队伍里的孩子,上了初中之后,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训练场上。约球难只是表象,更深层的断裂,发生在升初中之后。

小禾就是其中之一,曾经的校队主力,升入初中之后,时间被作业、补课占得满满当当。最先停下的是训练,当周末的时间也开始被各种课程和作业占据后,小禾完全没有时间去踢球了。

参赛队伍数量的变化,直观折射出青少年足球人口的流失。北京一项正在举办的官方赛事中,U12、U13男子组丙级的参赛队伍仅有5支,女子组甲级的参赛队伍为4支。

不踢足球三个月后,小禾把家里所有和足球相关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,摆得整整齐齐的,然后一样一样送了人,“那就好好告个别吧。”

让孩子们都有球踢

除了商业青训的淘汰机制,民间也在自发搭建缓冲地带。由家长组建的合心足球社,坚持AA制场地费、公平分级比赛,为那些热爱足球但水平不占优的孩子提供继续踢球的机会。这个社团的发起人张子渊,也是“北俱杯赛”的联合创办人之一。

这两年,姚尧每学期都会给队里的孩子举办“退役仪式”。这些孩子是他从一二年级就开始带的,现在已经由之前的十几人,减至七八人。就连参加“北俱杯赛”,都凑不够一支队伍。

姚尧还有一个身份是职业球探,他看到了比合心足球社更广阔的困境。训练场上,他常感到一种焦虑——教练对出勤率下降的无力,家长对升学后训练能否持续的犹豫,孩子对队友下个月还在不在的担心。

他直言,所谓“12岁退役”,不是孩子不爱足球了,而是家庭来到一道选择题面前。小升初压力扑面而来,在多数家长心里,文化课和长期系统训练很难共存,权衡之下,足球先让步。

姚尧说,更深层问题来自体教衔接不畅,缺少成熟可行的兼顾方案,家庭没有更多选择。“一边想要守护孩子的热爱,一边又无法替家庭解决升学现实难题,这是运营过程中最煎熬的部分。”姚尧说。

“12岁退役”不是少数孩子的个体困境,已经成为社会关注的行业议题。2026年3月,北京市政协启动“构建新型青训体系,提升竞技体育水平”专题调研,明确将聚焦破解“12岁退役”现象。

5月27日,北京市政协召开协商座谈会。在这场座谈会上,委员和专家建议,打造“小学—初中—高中—大学”纵向衔接的培养网络;试点“半天文化课+半天专项训练”模式;探索双学籍制度;将社会机构纳入体育人才选拔体系。

北京市体育局更是在实践中总结出“校队市办”模式——把队伍建在学校,通过政策引导、资金支持为学校赋能。北京市体育局介绍,足球的“校队市办”也在酝酿中。

10月24日下午,“北俱杯赛”继续开“踢”。合心足球社的孩子们来了,杨延达带着“传承盛世”的孩子们来了,咩咩和奇妙姐妹组成的“京城玫瑰”的女足队伍也来了,这些孩子里,很多已经12岁了,很多马上就要12岁。

哨声响起,球在脚下滚动。12岁,不退役。

文/本报记者张蕊统筹/宋建华

·接住热爱·

给热爱足球的孩子留个位置

8月中旬,北京城西的一个足球场内,合心足球社发起人张子渊正盯着报名名单反复核对——一些孩子的名字已被划掉。这支由家长自发组建的民间足球社团,成立初衷很朴素——在商业青训的淘汰机制里,接住那些热爱足球的孩子们。

商业青训逻辑简单:靠成绩吸引生源,靠淘汰维持效率,拔尖孩子稳定占据上场时间,水平稍弱只能长期坐替补席。这群家长想搭建的是一处缓冲地带——无论天赋高低,只要真心喜欢,就能有球踢、有比赛打。

合心足球社不是俱乐部,没有高昂费用,只有AA制场地费;没有教练,只有组织比赛的家长;没有主力替补,只有公平合理分级分层的比赛时间。2026年春季,合心社组织近50名一年级至五年级小学生参加北京国际青少年足球联赛。对这些孩子来说,这是他们的第一个联赛赛季。这里面很多孩子马上12岁了。在合心这个社群里,他们还在踢,还有能参加的比赛。

在筹划办赛过程中,张子渊看到北高杯公众号发布的北京青少年俱乐部冠军赛的消息。他从中得到启发,自己办联赛的念头由此产生,觉得可以打造初中阶段赛事,和这项赛事做衔接。北高杯是一群高中生自己主办的比赛,以往以高中校园球队为参赛主体。一部分凑不齐校园队伍的高中生,自发全网招募球员,以俱乐部形式参赛。后来赛事把俱乐部球队单独分离出来,成立了北京青少年俱乐部冠军赛承接比赛。

张子渊先后找到了北高杯的贾儒旭、邓培均和栾珂。几人很快就达成了协议,设计了一个有8支球队参加的小联赛,定名为“北京青少年俱乐部冠军杯赛初中预备赛”,赛事坚持非营利,平摊下来每个队的七人制全赛季只有6000元参赛费,每周六下午2点到4点,可以踢三个月。分工上,栾珂制定规则,贾儒旭对接场地,张子渊联系球队。

真正的难点是招募。“最大原因是很多六年级和初中的孩子已经不踢了,俱乐部也少这个年龄段的队伍;即使有,也很松散,无法连续数周参赛。有的俱乐部有球队,但都是所谓的‘精英球员’,不想参与普及性赛事。”张子渊说,后来他从网上招募了七八个孩子,单独组队补位,才在开赛前夕凑齐了八支队伍。(北京青年报)

标签: 足球  教练  训练  少年  退役  比赛  奇奇  女足  孩子  爸爸  杨延达  姚尧  张子渊